福州制砚家王乃元的芦雁秋月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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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福建历史上出过不少爱砚、藏砚大家,如曹学佺、林佶、余甸、高兆、黄任、李馥、谢道承、周绍龙、梁章钜、吕世谊等,同时也有多位制砚家,如谢士骥、王乃元等人。谢、王都是福州人。谢士骥,字汝奇,康熙乾隆年间著名琢砚家,史书讲他,“至端溪砚石,一经磨琢,即成佳制”。对此,许多文章作了介绍。至于王乃元,知名度并不高。

  王乃元(1915-2007),出生于寿山脚下福州东门后屿村。这里是“寿山石雕之乡”,历代雕刻名师高手辈出。王乃元父亲既是寿山石雕艺人,又是制砚能手。王乃元从小耳濡目染,小小年纪就能在石头上刻出花草虫鸟。他13岁正式随父学雕砚,30岁继承父业,在福州经营砚店。解放后仍然开店雕砚卖砚,直到“文革”开始。“文革”后继续制砚到上世纪90年代。我见过一方王乃元于1990年刻制的“云龙戏珠”长方端砚。这时王已75岁,仍然用刀遒劲,做工规整,线条流畅。王乃元一生游刃砚石,辛勤耕耘长达70多年,所制砚台超过3000方。王制砚均选用好石材,以端石为主,溶寿山石雕技艺于砚石,采用薄意、浅浮雕、高浮雕、镂空等雕刻技法,在砚面雕琢山水、人物、花鸟、古兽、器皿等,刀法简练,风格典雅,所刻风景人物栩栩如生,瑞兽器皿,古意盎然。王乃元只念过七八年私塾,没进过什么正规美术学校,原有文化程度不高。但他好学勤思,刻苦学雕艺,也学文化,学书画,能以刀为笔,刻字雕画,运用自如;并常自撰砚铭,有时也仿刻名人诗词、铭文。由于集诗情画意于一砚,为砚台爱好者所青睐。

  我有一方王乃元制作的随形端砚,长14.5厘米,宽18厘米,高2.6厘米;面平,无边框,上半部浮雕一幅芦雁秋月图,几近薄意;左上角一轮明月从流云中露出一半,下凹半圆恰成砚池;右下方几杆芦苇从砚边水面伸出,向内横斜,随风摇曳;水波荡漾。水面下有大、小两个圆形石眼,边围兰圈,中呈金黄色,犹如天上月亮在水中倒影,引来两只雁子:空中一只大雁向着石眼俯冲飞来,水面上一只小雁曲颈伸头向小石眼。构图巧妙,形象生动,刻工精致。砚侧随形,留黄色石皮。砚背平,稍靠上阴刻隶书:“北垞南,南垞北。中有曝书亭,空明无四壁。八万卷,家所储。鼠衔薑,(獭)祭鱼。壮而不学老著书。一片端溪石,晨夕心相於。審厥象,授孙子。千秋名,身后事。丁亥三月既望,秀水朱彝尊铭。”下靠左刻方章阴文篆书“梅景书屋”。书刻下面中间偏右有一大眼,黄色围兰圈。朱彝尊为清康熙时大学问家,“始以诗词古文名噪一时”,“中年后益肆力于经史,淹贯群籍”。以上铭文,是朱彝尊为其晒书的曝书亭而写的。“梅景书屋”为吴湖帆斋名。吴湖帆是20世纪中国画坛一位重要画家。砚背这些文字虽是王乃元仿刻朱彝尊的铭文和吴湖帆的斋名章,但布局得当,构图端雅。

  全砚青紫色,布满青花、鱼脑冻、翡翠斑、金线等石品,十分艳丽。石质细嫩温润,握手结水,呵气成津,是不可多得的一方好砚。砚带原配龙眼木盒。用龙眼木做砚盒,为福建沿海各地所常见,所特有。福建沿海盛长龙眼树,资源丰富。龙眼木材质坚实细密,色泽暗红柔和,纹似虎皮发亮。老的龙眼木树干,特别是根部,虬根疤结,姿态万千,是雕刻艺术品的上等材料,自清以来,广为雕刻家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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